第(1/3)页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。 克莱因没睡。 一整夜,炼金工坊里的晶石没暗过。那团术式模型被他翻来覆去地拆了不下二十遍,每拆一次就记录一次,笔记纸叠了半指厚。 进度有,但不多。 气运这东西太滑,每一条脉络看着清晰,伸手一碰就往别处跑。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奥菲利娅推门进来了。 手里端着一盘吐司和一杯热牛奶。没说话,放在桌角,看了他一眼。 克莱因转头,冲她笑了一下。 “我记得你说过,先吃饭。” “你记得就好。” 克莱因拿起吐司咬了一口。奥菲利娅站在旁边,看着他咀嚼的侧脸,正想说点什么—— 通讯水晶亮了。 克莱因的通讯水晶平时不怎么响。能联系到这里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。这个时间响,不会是什么好事。 他把吐司叼在嘴里,腾出手来接通。 蒂安希的声音从水晶里传出来。 “克莱因!” 第一个字就带着哭腔。 克莱因停下了咀嚼的动作。 “父王死了。” 克莱因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,沉默了两秒。 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 “今早,侍卫换班的时候发现的——人已经凉了,不知道具体死了多久——”蒂安希的声音断续续,努力维持着条理,“没有外伤,没有毒物反应,死因……不明。” 克莱因看了奥菲利娅一眼。 奥菲利娅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绒布,站直了身子。 “亚历克斯呢?”克莱因问。 “他……”蒂安希顿了一下,声音里混进一种说不清的情绪,“他在自己房间里,大哥派人看着了。” “别动现场。”克莱因说,“我马上来。” 通讯断了。 工坊里安静了片刻。 “奥古斯死了。”克莱因把剩下的情况简短地转述给奥菲利娅。 奥菲利娅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。 她和这位国王的关系本就复杂——有知遇之恩,但是并不多。 谈不上亲近,也谈不上恨。但听到死讯的那一刻,她的手还是顿了一下。 “应该不是自杀。”克莱因补了一句。 奥菲利娅点头。她了解奥古斯。那个男人对权力的执念深入骨髓,他不会主动放弃活着的机会。 活着才有翻盘的可能。这是奥古斯一辈子信奉的东西。 所以——是被杀的。 问题是,谁杀的? 昨晚刺客才来找过亚历克斯的麻烦。今天奥古斯就死了。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,现在说不准,但时间节点太近了,不太可能是巧合。 克莱因把桌上的笔记收好,将那团术式模型压缩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光珠,收入口袋。 研究暂停。 比起一个需要时间慢慢拆的禁术,一个已经死了的国王,显然更紧迫。 死人不会等你。活人的情绪也不会。 “走吧。”他对奥菲利娅说。 空间在两人面前裂开一道缝隙。 …… 帝都。王宫。 克莱因和奥菲利娅出现在内城石楼前的空地上时,蒂安希已经等在那里了。 眼睛是红的,但没哭出来。公主的教养让她把眼泪兜在眼眶里,一滴都没掉。只是看到克莱因的一瞬间,嘴唇抖了一下。 大王子站在她旁边,脸色铁青。不是悲伤的那种白,是愤怒烧过之后留下的灰。 克莱因落地,扫了一眼周围——侍卫封锁了整栋石楼,闲杂人等全部清退。做得还算利索。 “带我去看。” 没有多余的寒暄。蒂安希转身在前面带路,脚步很快。 大王子跟了上来,走了两步,忽然开口:“昨晚的刺客——” “我知道。”克莱因打断他,“先看人。” 大王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 石楼的走廊很短。铁门开着。 克莱因走进去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尸体。 奥古斯·尤里乌斯,帝国的皇帝,此刻正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。 姿势端正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像是刻意摆好了才咽的气。 被子没有褶皱,枕头上连一根乱发都没有。 死得太体面了。 克莱因走近,俯身看了看他的面色。 没有青紫,没有挣扎的痕迹,甚至连眉头都是舒展的。 如果不是胸口没有起伏,任谁来看,都只会觉得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正在午睡。 “别碰。”克莱因拦住了想上前的蒂安希。 他伸出手,掌心悬在奥古斯额头上方三寸处。微弱的光从他指尖溢出,渗入尸体。 画面碎片一帧地浮现。 最后一个访客:亚历克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