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文轩深吸一口气,心里一阵泛酸。 孟子的这句话也来了。 孟子的原话是说没有固定产业却能保持向善之心的,只有“士”能做得到,至于普通的百姓,没有恒产就没有恒心,就会胡作非为。 这句话其实是对天下统治者的警告,治民之要,在制民之产! 你不能拿圣人的标准去要求老百姓,你得先让他们活下去。 但高阳这混蛋,又将这题给变了! 第一个难点不是让你翻译这句话,或者找出这句话的出处,以及对应的上下文,而是让你补全孟子的逻辑! 你必须承认这组对立关系,可一旦承认,那就等于公开立论——给百姓置办恒产,是朝廷的第一义务! 接着,高阳开始诛心了。 天下九成的土地在谁手里? 答案很简单,谁都知道。 这些土地在世家、在豪强、在寺庙,在皇亲的手里! 你说“当干预”,那就是在考场上夺天下既得利益者的地。 你说“不当干预”,刚刚你自己论证的“民不可无恒产”就反手抽了你的脸。 高阳直接把一个经文注释题,变成了狠辣的限田令策论。 然后就是这道题最难的地方了,你要如何干预? 土地兼并,天下王朝覆灭之最大难题! 你答吧。 你是要强制均田,还是赎买归公,还是税收调节? 一个靠买题进来的考生看到这一题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 他昨夜背的是《论君子恒心》。 写的是士人贫贱不移、富贵不淫。 结果现在题目问土地兼并。 他低声崩溃的道:“我只是想考个功名,为何要我得罪祖宗?” 最后。 他实在绷不住了,重重一拍眼前的桌子,满脸悲愤的道。 “草!” “出题给我出个好点的啊!” 另一边。 王腾看到这一题,已经麻了。 他现在甚至连骂都不骂了。 他只是默默抬头,看了一眼天空。 娘啊。 孩儿又想你了。 “……” 第二场结束时,贡院内比第一场要安静的多。 很多人不哭了。 不是不想哭。 而是哭累了。 第一场时,他们还心存侥幸,只是觉得是变了几道题。 第二场之后,他们终于明白,这不是换了几道题的问题。 这是高阳把他们过去准备的所有套路,全都掀了。 你再像以前一样背范文没用,押题也没用,甚至只是单纯的熟读经义,倒背如流,那也不够。 你还要知道这句话落到现实里是什么模样。 并且,你还要敢回答,敢站队,敢承认百姓是人,敢承认朝廷有责,然后你还得有宰辅之姿,真正的懂治国! 否则这些题,你压根就答不好! 这一夜,贡院里几乎没人睡得安稳。 号舍狭窄,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哗啦作响。 有人裹着薄被,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双目失神,睁眼到天亮。 有人梦里都在念“民贵君权”“王法入佛”。 有人半夜惊醒,第一句话便是:“题没中!” 旁边的监考官顿时冷声道:“再喧哗,记名!” 那人立刻缩回被子里,眼泪无声的流下。 王腾也没睡好。 他做了个梦,他梦见自己抱着一万多两银子,正要进贡院,忽然高阳从天而降,笑眯眯地把银子点成了一堆废纸。 然后问他:“想娘否?” 王腾直接被吓醒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