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的雾气还在县衙的青砖地上打转,周恒的算盘声已经响了半个时辰。 这声音单调、密集,像雨点砸在薄铁皮上。刘安站在桌边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连擦都不干。 叶笙从后院走进来,把一摞新拟的城防批文扔在桌上。 “周先生,早饭没吃?” 周恒把算盘一推,指头压在账本的一行墨迹上。“叶大人,这笔账对不上。” 叶笙拖了把椅子坐下,两条腿敞开,手搭在膝盖上。“哪笔?” “上个月初八,剿灭鸡笼山土匪,缴获粮食四百石,生铁五百斤。入库的账册上写得明白。但出库的账上,只走了一百五十石粮食。剩下的两百五十石,去哪了?”周恒的眼睛盯着叶笙,两道直眉毛像刀片。 刘安在旁边结巴:“周、周大人,那两百五十石,是备作军粮的……” “备作军粮,也得在库里。昨日我去西仓查验,仓里只有不到一百石的底子。差额在哪里?” 叶笙没急着答。他当然知道差额在哪。 那两百五十石粮食,连同他在临江城外顺手牵羊搞来的几百袋陈米,全安安稳稳躺在他的空间里。 这地方最安全,不生虫不发霉,谁也偷不走。但这话没法对周恒说。 “粮在城外。”叶笙开口,语速不快。 周恒笔尖一顿。“城外何处?” “叶家村。村后山洞挖了地窖。”叶笙面不改色,“清和县城墙破旧,防得住流民,防不住大军。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。西仓留一百石应付日常,剩下的全转移到了叶家村隐蔽。真有敌军围城,那批粮就是全城的后路。” 周恒沉默了。他看着叶笙,手里的笔转了半圈。 “叶大人深谋远虑。但账目转移,未见公文。” “现在补。”叶笙转头看刘安,“写一份移库公文,我签字。” 刘安赶紧铺纸磨墨。 周恒没再追问,低头继续翻下一页。这人轴,但不蠢。他听得出叶笙话里的道理。 乱世之中,狡兔三窟是常识。只要粮食还在叶笙的控制下,不用来中饱私囊,他就不会死咬着不放。 常武从外面走进来,脚步很轻,走到叶笙身边压低嗓音:“有动静。” 叶笙站起身,冲周恒点了个头,跟常武出了大堂。 两人走到偏僻的廊下。常武开口:“昨晚半夜,王新又去了码头。这回没干站着。他在第三根木桩子底下,塞了个东西。” “拿到了?” “拿到了。是个蜡丸。”常武把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丸子递过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