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直到今天。 他站在雁门关的城头上,亲眼看着黑狼部的骑兵像一场黑色的海啸一样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,铺天盖地地淹过来。 他才知道,京城里那些玩意儿—— 狗屁都不是。 “陈大人……”王冲嗓子发紧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,“这……这就是草原蛮子……” 陈玄没有回答他。 这位老人只是死死扶着城垛,目光穿过风,穿过雪,穿过那片正在疯狂逼近的黑色潮水——他的眼底没有王冲的惊慌,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凝重。 他在看城下。 他在看萧家那三万骑兵。 面对五万匹战马卷起的滔天尘烟,面对那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双腿发软、肝胆俱裂、掉头就跑的原始暴力—— 城下那三万镇北军骑兵,一声不吭。 没有喊杀。 没有擂鼓。 没有挥舞刀枪壮胆。 连战马都没有嘶鸣。 三万匹战马、三万个骑手,就那么沉默地、一动不动地立在那片旷野上,如同三万尊黑色的雕塑。 铁甲不响,刀枪不动。 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气息都收敛起来,只为在爆发的一刻,倾泻出最致命的杀机。 那是隐忍了三个月的复仇者,在亲手撕碎猎物之前,最后的、最沉默的、最致命的蓄力。 就像一头豹子在扑杀前那零点几息的静止——肌肉已经绷到极限,爪子已经扣进泥土,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压缩到了一个点上,只等一个信号。 一个信号。 就会炸开。 而在这三万骑兵的最前方,在阎王殿那一千六百个鬼脸面具的最前面—— 萧尘骑在照夜玉狮子上,面朝北方。 从城楼上望下去,他的背影不大。 被三万人的铁甲丛林一衬,甚至显得有些单薄,但那种单薄中,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撼动的沉重与决绝。 面甲底下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。 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点燃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比两者更深沉、更纯粹的——复仇的业焰,正熊熊燃烧。 他此刻眼中所见的,不再是五万铁骑,而是白狼谷中五万冤魂的重影,以及那面在风雪中轰然倒下的镇北王旗。 随后,他缓缓举起了左手。 那个动作并不快,但在这一刻,身后那三万北军骑兵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只手上,那手,此刻仿佛承载着整个北境的命运。 他没有回头,声音也不大,但在内力的加持下,这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。 “这一仗,我只有一个规矩。”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战刀,雪亮的刀锋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森寒的匹练,刀尖直指苍穹,仿佛要将这片压抑的天空撕裂。 “我是主帅,也是先锋。” “阎王殿一千六百弟兄,随我凿阵!其余三万铁骑,紧随其后!” “如果我不幸战死……” 萧尘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如惊雷炸响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: “不要哀悼!” “不要停下!” “不要回头!” 第(2/3)页